学校的牌子依然挂着，只是里面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白色的围墙喷上了“中建三局向杭州人民问好”的标语。看来，用不了多久，市中心的这最后一方宁静也会变成热火朝天的工地了。

女孩小心的避开门口齐膝的杂草，隔着大门往里边望。想象中，这个时候应该是同学们做课间操的时候。可是此刻操场的位置，堆放的却是如山的钢筋。那些曾经熟悉的教学楼，已经被拆得只剩一两根柱子，像被砍光了枝叶的树木一样，孤零零地立着。春天到了，它们却再也等不到花繁叶茂了。

“阿欣，邱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呢！”七点三十五分，女孩匆忙地走进教室。早读已经开始了五分钟了，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就她的位子是空的。刚想坐下，后桌的程伟却告诉她说班主任老师让她去办公室。程伟的同桌也冲她点了点头。

“糟了，是不是又要批评我迟到了……”阿欣忐忑不安地朝教师办公室走去。她是班上的学习委员，成绩优秀，却常常迟到。以前也曾经被邱老师批评过。倒不是批评她迟到，而是批评她没有起到学习委员应有的榜样模范作用。看来今天又得厚着脸皮被老师苦口婆心地教育了……

“邱老师，您找我呀？”
“没有呀？怎么了？”正在批改作业的邱老师抬起头来，一脸的慈祥，看着阿欣笑了，“是不是又迟到啦？唉，小欣哪，怎么搞的嘛，老是没起到带头作用。你爸爸妈妈都曾经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所以我要对你严格要求……”

…………

阿欣低着头回到教室，脸红红的，嘴嘟嘟的。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大笑，尤其是程伟他们几个人。阿欣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坐下看书了。

程伟其实人不算坏，只是成绩不好，是班里的倒数前几名。而且总爱搞些恶作剧，尤其是对坐在他周围的女生搞恶作剧。学校三天两头地通知他家长，到学校去“交流”。他家就在学校附近，开着一家祖传的小吃店，卖的桂花栗子羹远近闻名。

“阿欣，怎么还不走呀？平时你都是一放学就回家的嘛。”同桌小燕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了，却看见阿欣还在埋头写作业。
“妈妈今天有事呢，说要五点多才来接我。”
“嗨，都五年级了呢，还得妈妈来接你呀。要不先到我家玩吧。反正你回家的话，得经过我家那里的。”
“可是，我怕妈妈等会来了找不到我……”
“没事。你忘了我妈妈和你妈妈是同学了？等会让我妈妈给她打个电话，然后送你回家就行了。”
“好吧。”

为了多一点时间玩，小燕带着阿欣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巷子，想抄近路回家。进了巷子，经过一个路口还没走多远呢，两个男生骑着单车赶上了她们，斜着车头堵在她们前面：“小妹妹，身上带钱没有？快拿出来借哥哥用用，过几天就还你们！”边说边恶狠狠地盯着她们两个。

阿欣被吓住了。小燕还算镇定些，拉着她想往回跑。另一个男生马上骑回去堵住她们，把她们两个堵在中间。

“哈哈，不要怕，我们就是借借，过两天就还你们。快拿出来吧！”

小燕拉着阿欣，惊恐地退缩到墙角，吓得忘了呼救了。堵在小巷子后面的男生下了车，刚想过来扯她们的书包，一个身影却从后面路口一边闪出来，把他推倒了。另一个男生还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地被那个身影拉了过来，摔倒在地上。阿欣抬头一看，原来是程伟。

“程伟！”小燕惊喜地大叫。
“你们快走，去学校门房那里喊保安叔叔！”程伟顾着说话，后面那个男生扑上来，把他抱住了。小燕赶紧拉着阿欣往回跑，边跑边喊：“抓坏人啊！”校门口不少接学生的家长听到她们的呼救，赶紧跑过来，一下子来了十几个人。那边程伟和两个男的打成一团，好像还受伤了。家长们拥过去，把那两个男的按倒在地上。程伟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看得出来他也有些惊慌。他额头上有一道口子，鲜血正汨汨流出。阿欣最怕血了，看都不敢看，把头扭到一边。一个穿着背心的秃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抱起程伟：“小伟，你没事吧？”看到程伟额头的伤口，又用背心去擦他的血迹：“没事没事，爸爸马上送你去医院……”

第二天程伟没有去上课。听说送到医院之后，缝了五针。伤口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可能会留下一个永久的疤痕了。放学之后，阿欣和其他班干部一起去医院看他。看到这么多人来，程伟倒是不好意思了，嘿嘿地笑着：“没事没事……其实我昨天已经回家了，在阳台上看到你和小燕经过那条巷子，就想跟在你们后面，从后面吓吓你们。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了，嘿嘿……”

阿欣感激地笑着：“不管怎么说，昨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用谢不用谢……要谢的话，哪天有空去我家店子，请我吃栗子羹就行了。”程伟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实话，虽然是我家开的，其实我平时也没怎么吃过呢，哈哈……”

……路口的一阵汽车喇叭声，打断了女孩的回忆。教室，操场，操场旁边的黑板报，门口的小卖部，一切仿佛都依然触手可及。只是，仿佛始终只是仿佛而已。“好快呀，十几年了呢……”女孩自言自语。忽然有些感伤，小学的同学上了初中之后还有联系，高中之后联系就渐渐少了，大学之后就基本没有联系了。不知道那些同学还好吗……

回忆里的小学，在她的脚步中渐渐远去。

前面一家甜品店生意很红火。“正宗西湖桂花栗子羹”的金字招牌很显眼。一个二十多岁的胖男人正一边微笑着舀栗子羹，给别人打包；一边转过脸去，横眉竖目地训斥缠在他身边的小孩：“听不听话？讨打是不是？去，去你妈妈那儿！”

“老板，给我一份栗子羹，打包。”女孩忽然很想吃了。
“好，好，马上给您打包。”胖男人没有抬头，手脚却很麻利，十秒钟不到就完成了舀汤、装进塑料碗、盖上盖子、用塑料袋子装起来的过程，“五块，谢谢！”他抬头的时候，额头上的疤痕很明显。
女孩一怔，觉得这个胖男人似乎有点面熟。“小姐，五块钱一份！”胖男人却似乎没有认出她。女孩回过神来，微笑着掏出十块钱，递给他：“不用找了。那五块钱，我请你吃栗子羹。”

…………

附：依然是用Smena 8m和富士的反转片拍的照片。


夕阳下的运河河畔。


河堤有些破败了，石头缝隙里长出很多植物。


这里好像是个小码头。以前的木浆船可以在这里靠岸。


这是小船靠岸的时候，绑缆绳用的。


不晓得运河的历史是不是从南宋开始的。如果是，那时这里该很繁华，来自各地的船队源源不绝地来到临安，各种特产名产都会在临安的繁华闹肆出现。


小巷子里，墙头上的一只猫，一直盯着我看。我有些担心它突然跳下来抓我的脸……


一条小巷子的路口，上面的牌子却是“公厕”。看起来似乎是文革时期留下的呢。


从“公厕”走进去，没过多久就发现一座宏伟的建筑，有点像凯旋门，只是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很宏大呢。从这些细节看来，应该也是文革时期的建筑。


拱门下面挂着的，好像是一盏灯，又好像是一个钟。我没戴眼睛出去呢，看不清楚。


走了一圈，没看见有其他类似的建筑。真不知道小巷子里为什么会这样宏大的建筑……


几个小朋友看见我拿着相机在巷子里闲逛，问我在干嘛。我虚荣了一把，说我是个摄影师呢……于是他们要我给他们拍照，我当然答应啦。不过忘了过片，这张照片拍重了。


这张就拍好了。他们笑得好开心呀，尤其是左边的女孩子。小孩子就是可爱！


准备回家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