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学校草场上又该有积雪了吧。期末考试应该差不多要结束了,如果我还在学校的话。
江城的冬天,总是来得特别早。秋天短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哪怕是十月份。只有在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当金黄的落叶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飘落到我眼前,才会想起来,现在其实是金秋十月,只是天已经冷得与冬天没有什么区别了。
秋叶落完了,阳光也变得很少见了。难得见一次太阳,图书馆前面的喷水池和行政楼后面的草地上总是坐满了边晒太阳边看书的人。任何一个晒得到太阳的地方,都充满了笑声。其余的时间里,天总是阴沉沉的。常常会在午后,下起一阵小雪。一不留神,盐巴一般大小的雪籽,会调皮地从衣领钻进去,融化成一阵寒战。大草场的塑胶跑道上,也落满了晶莹的雪籽。寝室要好的几个姐妹,有时互相把抓在手里的雪籽捂在别人的脖子上,然后几个人在草场上追逐戏耍。每次下雪之后,我总是喜欢去踩路边的积雪,有时走在校道上的时候,我还故意专走路边的积雪层,听靴子踩上去的“吱吱”声,看自己留下的一个个脚印。
阴天倒也罢了,最讨厌的,是江城下雨的冬日。寝室里没有暖气,衣服晾在阳台上,常常要几天才干得了。大二那年冬天,一连下了两个礼拜的雨,空气又湿又冷,衣服穿在身上,象裹着一件冰衣一样。于是我们想出一个办法,用台灯来烘干衣服。学校里的小店子买的台灯都是大功率的,和装在浴室里的“浴霸”之类差不多,冬天可以用来取暖。一天晚上,我正用台灯在床上烘干秋衣呢,妈妈打电话到寝室去了,于是我赶紧把秋衣搁在台灯上,下床接电话。半个小时厚,电话打完了,我却闻到一股糊味--台灯在秋衣上留下了一个烧焦了的圆形。后来我买了一个小小的电暖器,放在床上,晚上回去之后就坐在床上,用电暖器烘干衣服,烘干被子床单。
冬天的期末,比夏天的期末要快乐得多。因为有很多热闹的节日,圣诞节、元旦,还有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即将到来的春节,让人充满了期待。
期末考试拖得很长。虽然考试科目不多,往往只有八九门功课,满满地安排的话,两三天就考完了。但是一般都要一个礼拜甚至半个月才考完试。常常是考完一门,休息几天,然后再考一门。有一次我选修了“红楼梦诗词赏析”,本来只是想凑学分的,结果我其他所有课程都考完了,又等了整整一个礼拜,然后才是这门课的考试。还是喜欢“计算机基础”和“摄影理论基础”。前者的考试方式是出勤记录+发一封电邮给老师+上机考试。而且老师说了,只要每节课都出勤,保证期末考试分数至少是及格。这对于我们这些几乎全勤的女生来说,简直就是免试的代名词。由于那年圣诞节的时候,我还给老师寄了一张精美的圣诞卡,于是最后我的期末考试分数是接近满分的九十八分。还有摄影理论基础,考试的方式是出勤记录+当堂拍摄的摄影作品一卷。我最后也得了九十分呢。
没有考试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出去逛街,给亲人和朋友买新年礼物。第一年买回去的礼物大多是江城的特产,鸭脖子、麻糖之类的。甚至还有高中同学想让我带一条武昌鱼回去给她……后几年买的礼物就都是衣服化妆品之类了。几乎天天去,世贸广场服装和化妆品专柜的售货小姐都认识我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在法国STYPEN钢笔专柜当售货小姐的女孩,她妈妈也是杭州人。还记得她脸圆圆的,皮肤很好,留着短发。可惜那年春节过后再去,她已经不在那里了,那个钢笔专柜也撤柜了。
有时还要去帮老师改期末考试的试卷。有些科目先考完了,课程又不是很重要,老师就叫我们几个女生去帮忙改卷。她先给出一个分数的大致范围,90分以上的必须占百分之几,70分到90分的占百分之几,等等,然后就要我们参照答案要点去改卷。可以随便改,但是不能离谱。至于我们自己的分数,就自己斟酌着随便给吧……
考试越来越少,饭局却越来越多。寝室的、班里的、系里的、老乡会的、社团的……期末那阵子,每天晚上六七点,北苑市场以及学校门口的饭馆总是满满当当的。掀开帘子,饭馆里热气腾腾,各种菜式香味扑鼻而来。开始的时候很抗拒这样的小饭馆,一桌一桌地挨得很紧,吃饭的时候常常还得避着这个、让着那个。现在倒是很怀念那样的温暖感觉。
那年冬天,学校门口开了一家“阿东香汤馆”,专门卖各种砂锅炖的香汤的。每天下午四五点,这家馆子门前就会摆出一个铁架子,分成三四层,上面放满了一个个砂锅和炖汤用的炭炉。砂锅上贴着小纸条,“乌鸡汤”、“肚丝汤”、“土鸡汤”、“排骨汤”,等等。老板是个温州人,每天这个时候总见他坐在铁架子前面的一张小板凳上,拿着一把鹅毛扇子给炭炉扇火。到晚饭时间,一锅锅的香汤就炖好了。我们常常几个人点一份乌鸡汤,吃完就很饱了……
考完试,我总是寝室里第一个走的。有时是第二天走,有时是考完试当天下午或晚上走,最急的一次是没考完试我就得走,不然就赶不上航班了。还好那门课刚好是让我去改卷的那位老师教的。所以,尽管两个小时的考试我只考了半个小时,尽管简答题分析题我都空着,只答了选择题,最后还是得了九十多分……
附:大学时我上摄影课程所用的相机--海鸥203

大学时选修的唯一一门兴趣类的选修课就是摄影。这是我当时用的相机。老师要求每个人要找一个机械相机来上课。我从家里的相机里选了这个海鸥203带去学校,造型和设计都很古典,符合我的口味;却又不是很贵,不用担心被盗。家里还有更古典的三十年代德国的古典机械相机,但我担心带去学校的话,不小心会被偷了。

整个相机都是金属的,黄铜和不锈钢,拿在手里,感觉非常有分量,沉甸甸的。

这款相机好像是模仿德国的相机而制造的,因为家里收藏的德国古典相机里就有一款造型和这个海鸥203非常相似,但生产年代早了整整三四十年。

这是过片用的扳轴。每拍完一张之后都要过片。

这是设置ISO值的,拍摄不同的景物选择不同的ISO值。不过作用好像不大。

这是快门。

镜头平时都收进机箱里的。所以不用镜头盖,而且机身也比较薄,适合随身携带。

一按这个按钮,镜头就会打开,从机箱里伸出来。

就是这样的。

非常非常喜欢这种皮腔的古典相机。有和手风琴一样的皮腔,所以我喜欢叫这种相机为“风琴相机”。

再欣赏一下。

这是上弦的拨片。因为是机械的,每拍一张照片之前都要上弦。

红色三角形缺口对着的是光圈大小。

红色圆点对着的是快门大小。

红色三角形对着的是距离大小。不过这部相机有当时比较先进的黄斑联动对焦,所以可以从取景框里直接看到清晰与否。

这是自拍装置。

取景镜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的黄斑。只要通过镜头的调焦装置,把黄斑里的景物调节到和黄斑外的一致,就是合适的距离了。

这台相机在学校里陪伴了我半年,直到学期结束,摄影课程也结束。不过当时拍的照片都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大多是寝室姐妹的照片。她们无奈地成为我摄影技术的试验品,成为我摄影事业的奠基石……